| 提起家门口的"熊猫电子",南京人总会以"财大气粗"来开篇,无论是隶属中央还是"下放"省市,1936年建厂的"熊猫"始终没有走出“老国企”序列,处事中时时彰显的“财大气粗”,它在资本与人脉方面的显见优势等无一不佐证了这一点;然而,眼下的"熊猫"又的确不同于先前的“熊猫”,在完成了“上市”、“转身”、“三驾马车营销”等一系列市场化运作后,"熊猫"的两面性一点点凸现,正是这种双面性为我们搭建了较为广阔的探讨空间。
如瀑布般的电子焰火、绚烂夺目的七彩流灯、灿烂的笑脸、澄澈的美酒……9月15日晚,南京市希尔顿大酒店宴会厅中,“2003年熊猫手机新产品推介会”渐入高潮,300万元的豪掷,使得这个老企业的新产品推介会流光溢彩,雍荣华贵。焰火如瀑布般在每一位嘉宾身边流泄,掌声与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音乐恰到好处的铺陈,此时,连南京熊猫电子集团总裁李安健都有些目眩了。
不惜血本的打造“熊猫”手机,是在去年“熊猫”与爱立信分手、转而结盟麦克塞尔后,然而,对于诸多记者“手机将成为‘熊猫’主业”的猜测,李安健否定的不容置疑———手机业只是熊猫集团重点扶持的一个新兴产业,事实上,涉及手机产业的就有三个分公司,而手机产业只是熊猫电子集团6大产业集团中最年轻的一个。家电业、微电子、卫星通讯等,这些介于军用、民用两大领域的产品正游离于民众的视线之外一如既往的绽放着,就连一度让南京熊猫走向辉煌又走入衰落的熊猫彩电,此时也枯木逢春,每年大几十万台的熊猫彩电从容地走入东南亚。
一个走出低谷的企业,前进的步伐往往更加锐不可挡。在政策与市场之间,“熊猫”正挪动其憨笨的身躯,偶而会尝试着踩出几个漂亮的滑步,笨拙与矫捷间,“熊猫”的确今非昔比。
“火拼死扛”还是“化腐生肌”
事实上,“熊猫电子”一度“成也彩电,败也彩电”,而现在的熊猫手机与当年的熊猫彩电,颇有相似之处。
最显见的一点是,彩电与手机,在熊猫电子的发展历程中,是一前一后两个具有标志性的点:当年,熊猫彩电,是熊猫电子成功“军转民”后第一个民用产品,熊猫电子因之辉煌一时;而手机,则是熊猫电子再度崛起时的新产品,它极有可能使熊猫电子重新回到一度游离的民众视野中,再度辉煌。
在熊猫电子集团,记者看到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1年前:1992年,家电消费类产品在熊猫集团总盘子中的比重高达97%,通信类比重只占3%。事实上,90年代初的熊猫彩电还处于一个难得的“黄金时期”———在短缺经济年代,熊猫彩电一度炙手可热。然而,在市场迅速转向买方市场时,憨态可掬的“熊猫”却转得太慢了。
可是,一旦转起来,熊猫还是显露了矫捷的一面。
2000年10月12日,是个周二。熊猫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宣布停产电视机,转而集中发展移动电话业务。投资者对此消息反应强烈。周二格林威治时间7:00,香港上市的熊猫电子上扬16%,至1.60港元。
第一个涉足国产彩电生产的熊猫,第一个退出了彩电生产领域。只是退了一步,可是这一步却使一度进入ST板块、面临9亿元巨亏的熊猫因祸得福了———2000年,熊猫彩电内销量锐减到60万台;2000年,熊猫彩电业务盈亏接近持平,比1998、1999年减亏数亿元。
彩电是“熊猫”的历史,然而,“熊猫”的“彩电式思维”却并不局囿在历史中。 熊猫股份董事长李安健接受记者采访时,一直在强调两点:首先,并非像人们所说的那样,熊猫退出了彩电业,而是缩减了彩电生产量,现在每年60-80万台的熊猫彩电主要外销;其次,“适度退出彩电业”的战略拯救了“熊猫”。不要以为曾经赚钱的项目就永远是好项目,作企业不要过于念旧,有的时候,放弃,也是为了更好的拥有。
然而,就在赴宁前,北京的一位知名经济分析师就曾对记者预言:中国大陆的移动电话市场不久也将和电视机市场一样竞争激烈。这就让记者很自然地想到,如果熊猫彩电之路再次在熊猫手机的脚下铺展,熊猫集团是否会再次“化腐生肌”呢?
尴尬“代工”与市场“失语”
对于记者的假设,李安健并不认同:熊猫手机不同于熊猫彩电,在技术与成本均不占优势的前提下,跟着别人打价格战,熊猫彩电自然死路一条。可是熊猫手机不同,技术与知识产权的崭新着力,注定了新熊猫手机能从从容容应对诸种“血腥”大战。
然而,业内人士说,这是现在,或者更具体一点说,是2002年8月15日之后。
8月15日,对于熊猫手机、乃至整个熊猫集团来讲,是一个可圈可点的日子。
“熊猫”是率先涉足手机产业的国内企业。然而,“熊猫”却“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1992年与1999年,熊猫与爱立信两度携手,先后成立了两家合资公司:爱立信熊猫通信有限公司(ENC)与爱立信熊猫终端有限公司(EPC),前者生产通信设备,后者生产手机。在近三年多的合作中,合资公司的移动通讯项目几乎成为“熊猫”重要的经济增长点。
在有了“利”的同时,熊猫却丢了“名”:在此期间,熊猫只推出了四款质地款式均一般的手机,南京熊猫俨然成了爱立信在中国的生产车间。这种弱势地位,有数字为证—————2001年,南京熊猫手机330万部,其中南京熊猫自已品牌只有50万部,且市场表现不佳。在TCL、科健、波导等国产手机品牌攻城掠地并颇有斩获时,熊猫却在爱立信这棵大树旁甘当赚取加工利润的配角。
即便这样,依旧好景不长。2001年,爱立信和索尼合资成立共同品牌的手机公司,爱立信将弃熊猫而去。2001年8月15日,南京麦克塞尔熊猫终端有限公司总裁温格伯出现在记者面前,从而宣布了一个事实:麦克塞尔接手爱立信在EPC中65%的股权,此时,摆在熊猫手机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环境。
全新环境下,熊猫手机开始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再度拼杀国产手机市场。而极尽炫目的这次2003熊猫手机推介会上,正是为这次全新姿态作了最豪华的图解———
2002年底,熊猫手机砸下1.0889亿元一举坐上了“央视手机广告标王”的宝座;
2003年前8个月,推出的10款新型手机中,有8款为自主研发;
熊猫手机销量在国产手机中名列第5,有望在二年内进入前三;
每个国产手机背后,都有个洋品牌做支撑,可是这往往是个“代工陷阱”,不过,离开爱立信的熊猫却再次因祸得福———一度为诺基亚做出经典研发的麦克塞尔是个单纯的研发机构,与熊猫之间自然不再有品牌之争,如此一来,新熊猫的话语权与市场控制权空前“膨胀”。
直到现在,面对着久违的喜悦,李安健和他的一班副总,依旧措辞谨慎,不过,在这些措辞背后,记者还是品出了可泛化的东西———企业的话语权往往是看其独立拥有资源的多少而定的,亦步亦趋的跟在别人后面,或许可以做大,但真得很难做强。如果可以,我们姑且可以称之为“熊猫”的“手机式思维”。
政策与市场的“劣不汰”攻略
在业界,熊猫电子是个典型的“劣不汰”。
一种说法,劣不汰,是因为他的固有身份———一个有着诸多光环的老国企。就在南京熊猫宣布彩电业务剥离上市公司前三个月,熊猫彩电还来了一次高台跳水表演,将29英寸超平彩电价格降低到1700元,一个已经亏损的企业,仍能打得起价格战,所凭借的是什么,似乎不言而喻。同样,就在1999年巨亏的当口,熊猫的转机亦是来源于江苏省与南京市政府通过新港和省国投共同注入的5亿元资金,这次“输血”的直接效果是改善了熊猫的财务状况,疲惫的熊猫终于缓了口气。恰恰是这口气,让熊猫一点点恢复了元气。
国企的身份不假,国企这一身份留下痕迹也并不鲜见,然而,熊猫的崛起,也有其基于战略、结构等诸多方面市场化的调整。这便是对于“劣不汰”第二种理由。
比如战略。熊猫手机的异军突起很大程度上离不开一个人,即江苏天创的掌门马志平,这个有着年销售额超7亿元的江苏知名民企,与熊猫共同组建了“南京熊猫移动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一经组合,马志平就露出了如猴子般的迅捷与狡黠———把先前的“省包制”改为“地包制”,走“农村包围城市”之路;全国的销售人员从600人增至2000人,各销售板块间是纯“买卖关系”,加之对于高层一夜间“大换血”,这些都带有明显的民企冲锋陷阵的骁勇。
比如理念。在与熊猫高层面对时,记者的提问不很客气。事实上,记者的问题援引于北京一位经济学者的观点进行质疑:熊猫的业务与利润主要集中在对外投资上,或者说是合资企业上,这种结构,对熊猫发展不利。
对于这一挑衅式的提问,熊猫集团的高层反应很快:不论是什么形式的投资,只要是注入资金,有了回报,那么,就是熊猫的利润。当然,它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品牌与知识产权。
事实上,透过这句话,记者还能读出这样一句潜台词:不论是什么性质的企业,只是一切以市场为导向,按市场规律运作,就会适者生存,就是一个优质企业。
如此说来,熊猫的两面性倒真是让这个憨态可掬的“国宝”有了另一种气质与风范。这种气质与风范,使之变得更加成熟与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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